雨琪

居老师。不认识先生。白起洛洛喻文州周泽楷。

【宇龙】骤雨初歇(六)

ABO设定,先婚后爱,私设众多。

天雷狗血,长篇预定。(一)戳这里。全文TAG:宇龙骤雨初歇

风流浪子演员总裁白X纯情固执十八线小演员居

不接受任何KY。不上升真人。OOC属于我,与二位哥哥无关。

以上,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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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时间过得比他们想象的快得多。无法用言语界定的关系在每日的相处里悄悄变质成暧昧的气息,而两个人却都未曾察觉。没有工作的空当白宇鲜少在夜晚出门,朱一龙也会在难得的休息日里花费上大半天的时间做一桌美食。

他们飞快地度过了关系的磨合期,习惯了自己的生活轨迹里突然的闯入者,就好像是对方本该在那里,只是缺席了多年。他们在阴雨连绵的午后窝在柔软的地毯里开黑打游戏,也像每一对恋人一样并肩逛超市,甚至在某个阳光温暖的日子里,白宇为朱一龙领回了一只尚未断奶的金毛。

“龙哥,龙哥!”

白宇抱着狗把门拍得山响,小家伙不老实地在他怀里乱拱。朱一龙正在午睡,被白宇制造出来的噪音从黑甜乡里拉出来。他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支棱着的头发,一只手打开了门。

“你没带钥匙啊……啊!”

朱一龙揉着眼睛开门,一个没防备就被小奶狗偷袭成功。他“啊”了一声,连忙抱住被递过来的小动物,大约是太喜欢他了,小金毛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伸出舌头糊了他一脸口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哥你……”

好容易摆脱了金毛的白宇对于朱一龙惨遭口水洗礼的事故喜闻乐见。他笑得几乎要消了音,朱一龙翻了个白眼给他,没好气地开口:“你走开。”

说归说,朱一龙对着怀里暖洋洋软乎乎的小动物着实喜欢得紧。他示意白宇把门关上,自己抱着狗窝进了沙发里,白宇坐到他身边来,跟一个大型犬一样也用毛茸茸的发梢蹭了他一下。

这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做完之后白宇整个人都僵了,朱一龙倒是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还腾出一只手来拍拍他的头。白宇神色复杂地看了朱一龙一会儿,心里转过去千百个念头。

我天啊,我在干什么?我,他,我,这不对劲儿啊我。白宇脑子里一片混乱,若不是朱一龙就在他身边,恐怕他就要揪着头发哀嚎了。想他白宇纵横情场这么多年,除了在总角时代有个青梅竹马还被他搞丢了以外,真没哪个人让他这么放在心上。

朱一龙见白宇低着头不说话,以为是他没得到夸奖在耍脾气。他抬手推了推白宇,又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好声好气地开口:“谢谢你呀,小白。”

白宇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他推出来,压根没听清朱一龙刚才在说什么。他猛地一抬头,正对上朱一龙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尾音里带着一点Omega特有的柔软腔调,撩得他心尖儿发痒,仿佛要在脑子里炸开一阵烟花。

“我好喜欢呀。”他说。白宇看着朱一龙唇瓣一张一合,眉眼弯弯笑得纯情又生动的模样出了神,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龙哥笑起来可真好看啊。怨不得周幽王要烽火戏诸侯,唐玄宗要一骑红尘妃子笑。美人一笑值千金,真不是乱说的。

 

自从那只后来被命名为可乐的小金毛被白宇抱回了家,朱一龙窝在沙发里的时候就明显变多了。反而是白宇,最近这几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能不着家就不着家,恨不得把自己在朱一龙面前变成一个隐形人。朱一龙开始还试图问一下,在白宇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之后就识趣的没再提。

大概是这阵子相处得太好,让他也忘了自己和白宇不过只是舍友而已。朱一龙把心里隐隐约约的烦闷压下去,除了晚上会在冰箱里留饭以外便再没管过白宇。偶尔自己在家的时候,朱一龙就抱着可乐看台本,或者开着电视看电影。

白宇这天晚上又没有回家吃饭。他几个要好的哥们儿喊他出去聚餐,白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风流浪子的朋友当然还是风流浪子。他们开了个包间,叫了几个千娇百媚的Omega过来助兴。白宇转着杯子,红酒在高脚杯里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有个小男生讨好似的凑过来,拉着白宇的手就往自己衣摆伸。白宇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眉梢眼角皆写着抗拒。若是之前,他早就就势把人给办了,他们一向玩得乱,荤素不忌也不在乎这个。可是白宇今天却完全提不起兴趣来,只觉得人表情太做作妆容太浓厚。看着他兴致缺缺的样子,白宇的朋友碰了碰他手肘。

“哎,不是吧你,真结了婚转性了?当初那个咬牙切齿骂人心机婊耍手段的人是谁啊,现在倒为人守身如玉起来了?”男人挑眉,看热闹一样地瞅着白宇。白宇让他看得有些挂不住脸,一巴掌拍在人肩膀上。

“跟他没关系好不好!可把你给能的。”白宇翻了个白眼,“我这,我这是看不上这类型的,懂不懂。”

他说这话自己都不信,打一炮而已,原来他是来者不拒的。逢场作戏谁不会。白宇面上插科打诨地糊弄了过去,心里却怎么也别不过劲儿来。他甚至有一点后怕,自己不会真的对朱一龙动心了吧。

白宇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了。不过好在工作繁忙,歇过这一天他也没什么空胡思乱想了。往下两个礼拜基本是脚不沾地的状态,就算想跟朱一龙说点什么都没空。他拒绝了朋友通宵出去嗨的提议,在凌晨一点驱车回了他们的公寓。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不恋家的白宇,这些日子却不管忙到多晚都要开车回家。哪怕第二天凌晨就要走,也总是想回家看一看。跑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他把车停在楼下,放轻了声音去开门。

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芒柔和而不刺眼。白宇轻手轻脚地关好门。大概是听到了声音,窝在沙发上的可乐不安分地动了动,白宇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脊背,却看到茶几上摆着一杯沏好的蜂蜜水。

白宇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门,低声叹了口气。

 

“怎么没见白少陪你?”

朱一龙正在抱着台本熟悉台词,冷不防传来一个男声。他抬起头,是这部剧的男主角冯危。朱一龙冲他笑了一下,想起白宇上一部戏的搭档就是他。年轻的Omega戏里戏外都格外的盛气凌人。他正处在上升期,走的又是流量路线,到哪儿都有人追捧。心高气傲,不足为奇。

但朱一龙对他话里不寻常的情愫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他合上手里的台本,露出一个温柔又得体的笑容来:“白宇最近很忙。”

他说得含糊,冯危却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愉快的消息一样勾着唇轻蔑地笑出来,显然并不相信这个“很忙”的说辞。开机也有将近半个月,别说来探望,就连一个电话也没见白宇给他打。冯危笃定朱一龙是在遮掩,也笃定白宇根本不在乎朱一龙。

这一场戏正好是冯危和朱一龙的对手戏,上场前的这段对话本来并不昭示什么,朱一龙也并不在意他语气里若有若无的一点针对。冯危几次拿话刺他,话里话外说着攀高枝儿不落好的。朱一龙是从小演员一步一步做过来的,这么多年还是个十八线,什么样的冷遇没受过,什么样的话没听过,对这种幼稚的小手段不过一笑置之。

他脾气好,也有修养,但不代表有人懂得看颜色,懂得见好就收。

 

若是有人要问,在片场里,怎么折腾人最好。十个要有九个回答你,故意NG。多少电视剧里都这么拍,多少小说里都这么写,咖位高有势力的恶毒女二架子十足,故意找茬,一场打耳光的戏总要折腾上十几次,叫人挨得双颊红肿几欲滴血才收手。

可真到了片场里,比那些演出来写出来的片段,还要更狠一点。大多数人不知道白宇和朱一龙结婚的事,隐约听到点风声的也因为从未见过白宇和朱一龙一起而不敢插嘴。这场雨中受罚的戏已经连着拍了七八条,冯危不是这里丢了句就是那里忘了动作,他是故意折腾朱一龙,在场谁都看得出,却谁都不敢开口劝。

“师兄……您别赶我走……”

朱一龙在剧里演一个活泼又讨巧的少年若原,冯危演的是他师兄若枫。这一场戏正是若枫意识到帮派即将面临滔天大祸,师父已经在这场事故中仙去,为了不牵扯到师弟,愣是狠心挑了个错处要将他逐出师门,而若原在雨里跪了一夜,哭叫哀求也没能换回师兄的心软的一段,可谓是原著里最赚人眼泪的一场。

“滚出去——”

冯危站在屋檐下,一脸怒意地开口。外面雨下得格外大,难得碰上自然降雨,导演也想趁着这一阵儿把这场戏拍完,对于冯危的折腾也没说些什么。朱一龙跪在雨里,全身都在发颤,眼眶通红,活脱脱就是书里若原的形象。他哭得抽噎,祈求一声比一声更凄惨。

“师兄……师兄我求你了……若原、若原不敢了……我不走……”

冯危这里本来应该摔门进去的,他却忘了动作一样看着朱一龙跪在雨里的狼狈模样。眉间眼角都带出一点趾高气扬的讥讽来,表情不对又忘了动作,导演无可奈何地喊了声“卡”。

“冯危你怎么回事儿,这一条拍了九遍了。你今天什么状态啊?”导演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冯危是惯会遮掩的,这会儿被导演一吼,脸上自然而然地带出了歉意,放低了嗓音歉疚地开口:“对不起啊导演,我这今天特殊时期,不太舒服,再来一遍吧。”

他装完乖,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副愧疚又无辜的模样看着已经站了起来,全身早就淋得透湿的朱一龙,双手合十冲他笑笑:“是我的错,连累龙哥陪我折腾这么多回,真是对不住啊。”

冯危话说到这份上,朱一龙还能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拒绝了小助理递过来的浴巾,看着小姑娘眼睛里都是怒火,泪水打着转儿,还安抚似地按了按她肩头。

“没事,继续吧。”他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状态,属于若原的委屈感和少年感一下子漫上来,冯危站到他对面,冲他抱歉地笑了笑。

“Action——!”

“师兄……您别赶我走……”

朱一龙跪在雨里,整个身子都湿透了,他演得情真意切,自己却明白自己的状态着实不怎么好。他几乎在大雨里跪了两三个小时,一件单衣可以拧出半盆水来。头昏昏沉沉,疼得厉害,两个膝盖跪的快没了知觉,针扎一样又疼又麻。深秋的冷风吹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还要硬挺着调出符合角色的状态来演戏。

大概是终于折腾累了,想着导演也发了火,不如就这样收手。这一条很顺利的过了,导演刚喊完“卡”,小助理就抱着浴巾飞快地跑上前去把朱一龙整个裹住。他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看着小姑娘红着眼眶要落泪的样子,还分出心思来安抚她:“我没事儿。”

朱一龙眼前发昏,看东西都有模糊,脸色差得离谱。他进了屋子,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汪水。他走到导演面前,神色恭敬带着歉意:“抱歉导演,我不太舒服。”

导演冲他点点头,语气缓和带着安抚:“我知道,今天辛苦一龙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上午给你放假。”

朱一龙道了谢,披上助理给他拿来的厚外套,慢慢地出了门。小姑娘在他身边陪着着急上火,拿过朱一龙的钥匙替他开车。她把车里暖风打到最大,又把保温杯递给他。

“龙哥快喝点热水。他,他怎么这样欺负人!”小姑娘只一句话就掉了眼泪,朱一龙窝在副驾驶上,满身疲惫,却低低的笑着接过保温杯安抚她,“谁还没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别哭了,没事儿的,麻烦你送我回家了。等下我上去,你就开我车走吧。雨这么大,不好打车。”

小姑娘抹掉眼泪点点头拧开油门,朱一龙闭上眼靠在副驾驶上,只觉得头重脚轻全身都疼,还好白宇去了外地拍电影,估计要后天才能回来,应该不会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到了家门口,小助理要给他打伞,朱一龙不在意的笑了笑:“都湿成这样了,打不打伞没区别,你别下来了,快回去吧。”他不再给小姑娘反驳的余地,摆了摆手就进了门。可乐撒着欢儿扑过来,朱一龙弯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关上门就进了卧室。

他实在太累,又冷又湿,难受得紧。朱一龙扶着门框丢下披着的外衣,往前踉跄了两步。他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了,只把自己湿淋淋的裹进厚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TBC-

*搞事情安排上了。

我想他们了。

【宇龙】骤雨初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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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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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婚礼之后的日子着实过得平淡无奇。

先前讨来的假期,这会儿自然是要加倍的还回去。白宇赶着杀了青尚可,朱一龙这几日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六点钟的戏,四五点就要早早地到了化妆间拾捯。一整天的戏拍下来,有时候甚至要熬到凌晨,简直是累得沾了枕头就能睡着。

更让他疲惫的是,月初时节的发情期也如约而至。自从分化成Omega以来,朱一龙这么多年都是靠抑制剂支撑着,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在某个深夜被全身的燥热唤醒时,朱一龙才意识到自己的抑制剂剂量已经不管用了。他摸索着打开床头柜,手哆哆嗦嗦几乎要拿不住东西,他拿最后的神志挣扎着摸到了无针头注射器狠狠地扎在自己肩头,咬着牙闭着眼很久才压下紊乱的信息素和汹涌的热浪情潮。

明天得去趟医院了,朱一龙想。他折腾的一身汗,屋子里全是Omega的奶香味,却也没力气起来收拾,只能草草地拿被子裹好自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果然已经日上三竿,不过好在他临睡前还记得抱着手机请个假。朱一龙起了身,把汗湿了的床单被套都拆下来,他脚步还有点虚,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他咬了咬舌尖,这才算是让脑子清楚了点。朱一龙把睡衣和床单都丢进洗衣机,自己进了浴室洗了个澡,再抱着被子去阳台上晒。

朱一龙到了阳台看到陌生的景色,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已经结婚了这件事。他的卧室是白宇按着他原来的家具摆放弄的,几乎和他本来的住处无差,朱一龙压根没意识到房子里还有个Alpha,也没想起来通个风,整个卧室都飘着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还好自己睡觉有锁门的习惯。

朱一龙后怕地叹了口气,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出门。他刚要拧开反锁的卧室门,又想到了什么,走回去在床头柜里又翻出来一个注射器。朱一龙看着手上的液体抑制剂有十几秒,才狠狠心把注射器怼上自己的手臂。他又等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渐渐恢复了力气,这才开了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他找了找证件和现金,都一起塞进钱包里。车钥匙正在茶几上摆着,朱一龙弯腰去取,一盒最常见的Omega抑制剂就摆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朱一龙动作顿了一下,缓慢地坐了下去,他左手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药盒,右手拿起那张纸条来看,白宇龙飞凤舞的字体就印在上面,透着让他心头滚烫的体贴与温柔。

“龙哥,抑制剂在桌子上,砂锅里有炖好的鸡汤,我出去了,不用担心。白宇。”

朱一龙看了这张纸条很久才仔仔细细地把它叠起来,收进手里的钱夹里。他钱包里放着一张照片,一个眼睛弯弯笑得十分灿烂的小正太梳着妹妹头,牵着另一个大眼睛亮闪闪的小姑娘。他手指从老照片上面轻轻地滑过,牵了牵唇角叹了口气。

然后他收起了那盒抑制剂,起身走到了厨房,温控炉子上坐着一个砂锅,他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就随着氤氲的水雾一同滚出来。朱一龙笑了笑,从碗橱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碗,盛了一碗汤送到唇边。

鸡肉炖得软烂,闷得入了味。汤里飘着油花,香气逼人。朱一龙慢慢地吃掉一块鸡肉,又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管落进胃里,暖融融的。

朱一龙关了炉子,将碗刷干净放回去,又盖好砂锅盖子,这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提前预约好的医生正在办公室里等他。朱一龙戴着帽子口罩从医院侧门匆匆而入。虽然他名气不高,但好歹也拍过几部剧,总是怕被人认出来的。他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推门而入,叶长宁正坐在桌子后面,见是他来了,便起了身过来。

“怎么了?抑制剂又失效了?”

他开门见山,朱一龙也不藏着掖着。自他第一次分化成Omega开始,叶长宁就负责他的身体。朱一龙点点头,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的事,我打了一针液体抑制剂。”眼见着叶长宁的脸黑了下去,朱一龙搓了搓衣角,张了张口,半天才吐出后半句,“早上,又打了一针……”

叶长宁把病历本往桌子上一摔,一双眼瞪着朱一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天才压下心口的气一样开了口:“你……你是真他妈想死吗朱一龙!”

朱一龙让他吓了一跳,心虚地低下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是不知道液体抑制剂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可是事急从权,他也顾不得许多。

叶长宁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手里病历本就差往他脸上摔。看着人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又被一口气堵回去,差点憋出内伤。他连着喘了几回,平复了心情才开口。

“你分化这么多年,都是靠抑制剂硬撑着。”叶长宁哗啦哗啦地翻着他的病历本,“换了多少个牌子自己心里没数吗?一开始一片就能挺过去,现在呢?之前一个牌子的还能吃个两三年,后来呢?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你半年前刚换了新牌子,三个月前就已经需要吃三片了!长期服用抑制剂抑制本能本身对Omega的身体就有消耗,液体抑制剂是让你拿来应急的不是让你当常规用的!你现在身体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连着打两针?你是想所有抑制剂都失效吗?”

朱一龙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也不敢反驳什么,只是乖巧地坐着看着他。叶长宁一看他这样就来气,手里的笔被他攥得咯吱咯吱响。

“提到五片吧。不过按你这个速度来看,下个月,顶多再顶用一个月,你就得换牌子,你这样不是办法。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还需要抑制剂?”

“我……合同婚。”

朱一龙沉默了半晌决定以实相告。叶长宁看了他很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还没放下呢?还在找?”叶长宁劝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要么找个Alpha标记了,依靠他的信息素好好调理一阵子,要么,你就切了腺体。照这样下去你迟早要出事,不能再这样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叶长宁顿了顿,看朱一龙没反应,试探地继续开口:“那么久了,你,你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个人了。况且,谁知道他第二性别是什么,如果是个Omega,你难不成要玩OO恋吗?发情期怎么办?”

“那我就切了腺体。”朱一龙斩钉截铁地开口,“你也知道……他,我喜欢他。我一直没敢切是因为……”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后半句话。叶长宁动了动唇角,替他补上了:“因为你想,如果他是个Alpha,你还想给他生个孩子。”

朱一龙耳尖透红地点点头,叶长宁怒其不争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又实在是拿他没法子,另找了一个牌子的抑制剂给他开了药,犹豫了很久,又开了口。

“如果你现在的Alpha对你不好,你来找我。还有……你还是尽快做出选择吧,你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最多半年。真的。”

朱一龙明白这话背后的意义。叶长宁对他有意思,他早就清楚,只不过对方没挑破,他也不好说些什么。他点点头,想起钱包里那张张牙舞爪的字条,不自觉轻轻笑了一下。

“他对我很好。”朱一龙看着叶长宁的眼睛,狠了狠心,“我会尽快的。谢谢你,长宁,你也……你也该找个对象了。”

他不忍去看那个一直为他着想的Alpha眼里光芒熄灭的样子,话刚出口就低下了头。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呼吸声,过了很久,叶长宁的声音才响起来。

“好说,明儿我就找一个。”

朱一龙胡乱地点点头,抓起桌上的病历本和药单站起来,低声道了谢就往外走,他刚走了两步,叶长宁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朱一龙咬了咬唇,回过头去。

“别放在心上,有事记得来找我。”

平心而论,叶长宁对他真的是毫无保留的好了,就算心仪他多年,也未曾泄露出半点信息素用作压制。朱一龙冲他笑了笑,低声应了,这才出了门。穿着白大褂的Alpha坐在桌子前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手心里却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印。

 

白宇是在傍晚回到家里的。

朱一龙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响声坐直了身子,白宇从门口进来,带着一身深秋夜晚的寒气,他看了看朱一龙,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朱一龙觉得奇怪,他起了身,去厨房端了饭菜出来。他把白宇早上给他炖的汤热了,又焖了米饭炒了两个菜,这会儿还热着。朱一龙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白?你愣着干啥?吃点东西吧。”

白宇磕磕巴巴:“我待会儿吃,我这一身凉气,你不是……那、那个吗?我离你远一点比较好。”

话一说完又觉得不对,生怕朱一龙以为他是嫌弃他,白宇急急忙忙开口解释:“不是那个,龙哥,我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朱一龙打断了,Omega低着头冲他温柔地露了个笑容,“我知道,谢谢你。”

谢谢你尊重我。

得了这声谢谢的白宇十分开心,自觉身上凉气散的差不多了,又吞了一片抑制剂,这才走到餐桌那里去坐下吃饭。他一整天都在拍广告,累得要死,饭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被香气一激,只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地叫。

朱一龙给他盛了碗米饭推过去。自己坐在一边也盛了碗汤喝。暖黄色的吊灯浅浅地落下一层光晕,屋子里是烟火的气息。白宇不是什么闲得住的人,一边吃一边和朱一龙聊今天拍摄的事和后面的安排。他下一部戏进组还早,要到下个月,这个月却也不得闲,下部戏的原著要补,几个广告的拍摄和采访,还有个电影的客串角色,也得在外地拍个四五天,还要在下部戏进组之间把公司的事处理处理,总不能真的当个挂名董事。他越念叨越觉得累,委委屈屈地扒着饭看着朱一龙:“我还想出去玩呢,怎么有这么多事要干啊。”

朱一龙被他小动物一样的委屈眼神弄得想笑,下意识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大家都忙。”就开始给白宇数自己的行程,“大概也还有三四天现在这部就杀青了。然后无缝进组下一部。不过比你好点,这部就在这儿拍,时间也还行,大概四个月拍完。”

白宇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去赶朱一龙:“那龙哥你赶紧回去休息!你……你身体现在还不舒服,等下我自己收拾不用你管的,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拍戏。”

朱一龙也不跟他客气,从善如流地放下碗,冲白宇眨了眨眼睛:“那就辛苦你啦,白大少爷。”

白宇“哎呀”了一声,放下碗催促他,朱一龙洗了洗手就回了屋子。他关好门,深秋的夜晚风很大,朱一龙本来都躺到床上去了,又只好起了身去关窗户和阳台门。屋子的隔音很好,门一关什么也听不见,屋子里一时陷入了静谧。朱一龙把自己抛回床上,把自己的钱包摸出来。

那张旧照片被他拆出来拿在手里,朱一龙看着它出神。奶声奶气的童音仿佛一直在他耳边响着:“等长大了,你就嫁给我。”他看着那个小正太,隔了半晌才把照片又装了回去。他脑子里很乱,想了很多,童年的承诺和这么多年来的执念,白宇的体贴照顾,叶长宁的话,自己的身体。

过于繁杂的想法叫他梦里也不得安宁。不同的人脸在他梦境里反复出现。一会儿是小男孩,一会儿又是叶长宁,一会儿又好像看到了爸爸妈妈,最后定格成白宇的模样。朱一龙睡也睡不踏实,被闹钟唤起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昨晚没有拉窗帘,朱一龙向窗外看去,清晨的天空泛着雾蒙蒙的水汽,有橙红色的光从层叠的云间透出来。

天亮了。

 -TBC-

*久等了。

【宇龙】骤雨初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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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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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婚礼当天,兵荒马乱。

这四个字一点也不夸张。白宇一大早上就被白父从床上提溜起来,两个姐姐头天晚上特意为了他的婚事回了娘家,然后在吃饭点儿没见到白宇进而得知了他婚前头一天居然在和朱一龙吃饭之后,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

“婚前不许见面!!!!!”

大姐气得几乎要拧他耳朵,磨着牙数落他。二姐一脸恨铁不成钢恨弟有情痴的模样盯着他,然后粗鲁地糊了新房一墙气球。

白宇在两大Omega的夹攻之下抱头鼠窜,一边认错态度良好地问:“姐姐姐我错了!不是!为啥不许见面啊!”

“婚前见面是要冲了喜气的!还想不想白头偕老幸福美满了!”

白宇吐吐舌头,心说我俩又不是真结婚,再说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这么封建迷信老古板!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念叨,自家姐姐的威力他一点也不想再体会一回。白宇讨好地认错,然后乖巧地坐在那里聆听他大姐的教导。

最后还是大姐夫阻拦了大姐源源不断的数落,把白宇拯救出来去布置新房。两个姐夫和几个堂兄弟,还有白宇自己的朋友都提前一天到了,踩着高脚凳往屋顶上挂彩花和气球。

白宇:……我龙哥不会喜欢这玩意儿的。这是怎样的少O心婚房啊。

但是总体设计布置的是他二姐。白宇敢怒不敢言。心里却惦记着要给他龙哥搞点什么惊喜,就算不是真结婚,也是好兄弟,他一点也不想让他龙哥看着这东西头疼。

晚上一想得多就睡得晚,睡得晚就要挂黑眼圈。婚礼早上白父把白宇拎到两个姐姐面前的时候差点把他两个姐姐气死。白宇被按在座位上勒令不许动,又被二姐这个专业化妆师糊了一脸化妆品。

“白宇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是结婚我非揍你。不是,你们小情侣恩爱我就不说什么了,一天也忍不了,要结婚给你兴奋成这德行。”

白宇心说我这哪儿是要结婚兴奋的,我这是迎来合拍舍友好不好。情什么侣恩什么爱,我和龙哥那是坚挺的革命友谊啊。

他也不想想,革命友谊谁定一车玫瑰花往院子里塞。

 

比起白宇这边亲朋好友鸡飞狗跳的现场,朱一龙那边就相对安静得多。屋子里留下的家具都仔仔细细地盖好了大红色的防尘布,应该在今天带去新房的被褥新衣一类都已经打包好放进了包袱里。朱一龙安安静静地在屋子里坐着。他失了长辈,也早就和亲戚们断了来往,今日在他身边的不过寥寥几位挚友。

趁着其他人在客厅收拾摆放酒水茶点的功夫,彭冠英坐到朱一龙身边,看着收拾完一身白色西装的人叹了口气。

“一龙。”

朱一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他对我没意思,我对他也没感觉,他那些事,我不会觉得不舒服的。”

彭冠英把到嘴边的安慰吞了下去。他这个朋友自幼通透,对人对事都看得开。不过是白嘱咐一句。白家大少爷的风流韵事,圈子里没人不知道,情人前任一箩筐,现在却莫名其妙要结婚,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朱一龙的笑话。

“你心里有数就好,那些风言风语,都别往心里去。”

“我有什么往心里去的,风言风语我受的还少吗?”朱一龙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再说我俩有约在先,他不会对我做些什么的。这几天相处,觉得白宇人品还行,也没听说过他对谁用强。”

彭冠英点点头,给他重新把胸前的配花整理好:“那就行,我看你俩相处也不错,前几天你不是还发了出去吃饭的朋友圈。”

“作为朋友来说,白宇挺好的。一直这样下去,维持这几年关系也不会太难。”朱一龙回道。彭冠英知晓他和白宇这事的来龙去脉,着实为他的人身安全担心了许久。为了安抚身边的好友,朱一龙笨拙地转移了话题。“你呢,追到了没。”

彭冠英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他现在心系一个Beta,用尽了办法追人,总算快见到曙光了,这会儿被朱一龙一问,面上不由得带出一点温柔笑意来:“快了快了,十拿九稳,你就等着喝喜酒。哎。可惜你这比我早结婚,谁给我当伴郎啊。”

都想到结婚上去了,那可见真是差不多了。朱一龙翻了个白眼给他,奶凶奶凶的开口:“是呀,不仅没有你的伴郎包,还要给你包红包。”

彭冠英差点笑岔气儿,拍着朱一龙的肩膀逗他:“是呀,不像我,给你包红包还能拿伴郎包。”

朱一龙决定不要理他了。

 

其实严格来说,他们的婚礼和普通婚礼并没有什么不同。迎亲车队,结婚摄像,遍地洒下来的花瓣和礼炮烟花。圈内相熟的好友和白家的亲戚都在他们的婚礼现场,不知道内情的人面上挂着喜悦的笑容,或真或假地道着一声恭喜。

白宇一边笑着应付着他自己都认不全乎的亲戚,一边心神不宁地往外面瞟着。刚才去接亲时的惊鸿一瞥叫他心里像是住了个不安分的兔子,上蹿下跳地折腾着他胸口那块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场假结婚,明明只是朋友关系,看到朱一龙的第一眼他还是止不住地心跳加速起来,甚至在各方亲友的起哄刁难之下还干脆地抱起了朱一龙一路把他抱到车里。怀里的人轻蹙起眉无奈地小声开口:“你可以不用管他们的。没必要。”

自己是怎么说的来着?白宇想。哦对,自己说,做戏也要做全套,都是演员,该敬业的时候还是要敬业的。他把朱一龙放在副驾驶上,为他束好安全带,这才坐上了另一辆车先去了教堂。

看着白宇走神的模样,伴郎拍着他的肩膀冲他打趣地笑,白宇冲他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些什么,小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新人来啦!”

白宇立刻转过身来往外面看。朱一龙被几个好友簇拥着走出来,刚下了车就被玫瑰花瓣洒了一身。年轻的Omega讶异地睁大了双眼看着这场玫瑰花雨。他们离的很远,白宇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仰起头来的轮廓。

他想说些什么,又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白宇看着朱一龙从车前沿着延绵的红毯往前走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站在他身前,一个捧着戒盒,一个抱着花篮。

进入教堂的路途不短,自然也不会只指望着一个小姑娘手里的花篮撒花瓣。两边早就找好了人,在一路上落下干净的带着露水的玫瑰。

在他们并肩而立,在神父的致辞下交换戒指,拥抱,张口说出那句“我愿意”的时候,白宇突然有一些恍惚。他看了看身边的人,朱一龙面带微笑,行为得体,仿佛将他那句要敬业听进了心里一样,眸子里是一片坚定。

唱诗班唱起了赞歌,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萦绕在他们周围。他们在夕阳下洁白的教堂里完成了这一场名义上的婚礼。当一切尘埃落定,他们回到自己的新房时,这阵子忙得团团转的两个人才总算有了时间休息。

朱一龙的东西早就送到了新房来,但他自己并未来过,这是第一次。白宇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进了家,指了指主卧对他开口:“龙哥,你住这个房间,我睡二楼。”

朱一龙点点头,抿唇冲他笑了一下。新房里的房顶上安了水晶灯,这会儿洒下细碎的光来,全装进了他那一双眼眸里。白宇看着他刚想开口,一阵疼痛就顺着神经爬了上来。他当下变了脸色,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胃。

“怎么了?”

白宇这一冷了脸,倒是把朱一龙弄得楞了一下。他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当是婚礼结束没了外人,白宇也就回到了原来那副少爷的样子。虽然心里有些难堪,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略显尴尬地攥了攥衣角,刚想开口说没什么事他就先回屋了,就看见白宇额上滚下来一层汗珠。

白宇疼得脸色发白,冲他摆了摆手。他胃病是老毛病,上大学的时候长期熬夜赶论文,国外饮食又生冷不忌,早早地就落下了这个毛病。昨天白天忙得要命压根没来得及填肚子,晚上还和朱一龙吃了顿火锅,今天从早上被拎起来开始到现在除了酒席上草草地垫了两口外就没吃过正经饭,还挨桌敬酒灌进去不少。这会儿终于后知后觉的接收到了胃的抗议。

无数细小的宛如针扎一样的刺痛涌上来,像一只手攥住他的胃肆意揉捏。白宇额上密密麻麻地布了一层冷汗,死死地抵着胃窝进沙发里,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还试图打发朱一龙回屋休息:“没事儿,老毛病,忍一忍就好了。折腾一天……嘶挺累的,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这就上去。”

他说着便要起身,被朱一龙眼疾手快地按在沙发上:“躺好别动,有药吗?”

白宇指了指茶几底下的医药箱,朱一龙蹲下身去,把小箱子拖出来。托他自己独立生活多年的福,常见的药都是治什么的还是知道的。他翻了翻,拿出盒奥美拉唑来,又去插上热水壶煮了点热水,倒进玻璃杯里。他想了想,还是兑了一点矿泉水试了试温度,没那么烫了才拿给白宇。

“你吃点药,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家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我给你煮点粥吧。”

白宇接过水杯来,抠下两片药咬在牙齿间,端起水杯闭上眼一饮而尽。像小孩子一样怕苦的模样惹来朱一龙一声轻笑。他拿走了空杯子,又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慢点喝。”

朱一龙把杯子递到他手里,又去了厨房翻箱倒柜。好在大姐二姐念着他们新婚怕饿着两位,着实塞了不少食材,这才没难为了朱一龙。他拿出高压锅刷干净,淘了点米熬了粥,看了看苦着脸的Alpha,又偷偷丢进去两块冰糖。

白宇双手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吸着热水。氤氲而起的水雾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人的轮廓。他好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了,白宇想,原来有这么个舍友也很不错。

高压锅发出“叮”地一声响,朱一龙把泡在热水盆里的毛巾捞出来拧干,叠成小方块递给白宇:“擦擦脸。”

白宇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毛巾往脸上一糊,耳边传来渐远的脚步声和锅盖、勺碗碰撞的声音。滚烫的毛巾敷在脸上,他闭着眼,胃里的尖锐刺痛已经随着药效发挥和热水的安抚渐渐消退,只剩下些许顽固的抽痛还在刺激着神经。白宇用热毛巾擦了擦脸,擦掉了冷汗和脸上早就脱得差不多的妆粉。他拿下毛巾来,朱一龙正好端着碗过来。

“喝点粥,喝完去洗个热水澡,然后赶紧睡觉。”他自然地拿走了那块毛巾丢进水里泡着,又把空了的玻璃杯填满水摆在白宇面前。后者端起碗来,用小瓷勺搅拌了一会儿。他嘴里又酸又苦,刚才胃液翻上来又被他生生压回去,嗓子火辣辣的疼,加上药的苦涩,实在不知道怎么把这一碗无味的白粥喝下去。

但好歹是朱一龙忙活了半天的,不喝岂不是让人没面子。白宇咬了咬牙,舀起一勺就往嘴里放。他本来以为会被白粥刺激得发呕,细微的甘甜却丝丝拉拉地蔓上来,裹上他舌尖脆弱的神经。

滚烫而清甜的白粥安抚了尖叫的胃,熨帖了他因痛楚而难过的神经。白宇眨眨眼,只觉得连左心房也一起温热起来。朱一龙洗漱完,看他吃光了那碗粥还在发愣,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走了他手心里的空碗笑起来:“好些了吗?好些了就快去洗澡然后睡觉,晚安。”

白宇看着朱一龙把空碗用水龙头冲干净放好,又擦着头发走回来。他只觉得喉咙发烫,怔了两秒才点点头。

“龙哥辛苦了,谢谢你,晚安。”

-TBC-

*其实阿白也还没意识到自己动心了呀。追妻还早。

其实骤雨初歇每一章都在偏离大纲……。
本来按大纲他俩应该还在针锋相对。
怎么写成“一顿火锅泯恩仇”的,我也不知道。

【宇龙】骤雨初歇(三)

ABO设定,先婚后爱,私设众多。

天雷狗血,长篇预定。(一)戳这里。全文TAG:宇龙骤雨初歇

风流浪子演员总裁白X纯情固执十八线小演员居

不接受任何KY。不上升真人。OOC属于我,与二位哥哥无关。

以上,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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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白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太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白宇的被子和露出的大半个身体上。他抬起手臂挡了挡阳光,裹着被子打了个滚,发出一声长叹。

足够的睡眠终于松散了他多日来绷紧的筋骨,白宇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陷进松软的被子里仰面躺着。他抬手摸过床头的手机打了两局游戏,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抗议,才从床上爬起来叫了个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白宇窝进了阳台的摇椅上。他昨晚上来的时候把朱一龙的那袋子资料也一并拎了上来,横竖无事,他便打开文件夹一本一本地翻着。

吴晴的工作能力实在是不可谓不强,搁白宇的话说,那就是新一代的侦探家,福尔摩斯再世。这一袋子文件夹可谓是事无巨细,按年按剧分类排序,连台词本都恨不得给他夹里面。白宇一页一页地翻着,对着剧照认真发表点评。

“这张好看,哇好多小狗啊。”

“养蚂蚁?认真的吗我的天!这也太……哎太可爱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毛猴吗?没想到这龙哥看着眉清目秀的还演过这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白宇越翻越起劲儿,一边吐槽一边哗啦哗啦地翻着纸页,最后干脆从摇椅上跳下来,打开了他那八百年没用过的电视。白宇鼓捣了半天才把这玩意儿连上网,然后搜了一下朱一龙,找到当年他也有参演的那部剧进去看。

门铃响的时候白宇刚鼓捣好,他踢踏着拖鞋去开门,把自己的面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来。白宇把外卖盒子往茶几上一放,顺路从沙发上捞了个抱枕垫在身后坐在地毯上。他一边吃一边看,自己的模样从电视机里显示出来的时候白宇十分头疼地捂住了眼睛:“看黑历史真可怕……这什么杀马特造型。”

他眼珠子从手指缝中间往外瞟,一边看一边哎呦。后来大概是觉得举着胳膊太累,白宇自暴自弃一样地放下了手,端起快坨了的面开始吃。朱一龙在这部剧里的戏份并不重,比龙套也就好那么一点,和白宇没有对手戏,难怪他不记得。

“哎哟……龙哥这造型也没好到哪儿去啊,确实,非主流本非啊……龙哥这演技可以啊,哇靠!”

白宇碎碎念到一半骤然停了嘴,他有点被朱一龙刚才那个眼神震慑到,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白宇三两下把剩下的面扒进胃里,拿过遥控器往前调了调进度,又看了一遍那一段。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戏,白宇居然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他靠在抱枕上,半天才低低地笑了一下:“确实……我龙哥演的好。”

他好像不知不觉地把曾经的偏见全丢到了万丈深海里,转而开始以平等又欣赏的眼光来审视这个即将闯入他生活的Omega,相对弱势的群体曾经被他囫囵个儿地打上标签,现在却因为一个人打破了二十多年来的固有观念。

 

婚礼前的这一周过得风风火火好像踩了加速器。他俩周日去定了结婚的礼服和戒指,又抽出一天时间去拍结婚照。通知亲友、婚前准备,要做的事一箩筐,白宇的戏临到杀青,忙得脚打后脑勺。朱一龙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戏正拍到关键处,咖位又不高,三天两头请假自己也过意不去,还是白宇往他们剧组跑了一趟,约导演出来吃了顿饭才讨到零散的几天假期。

“龙哥你之后辛苦点补上吧,哎呀早知道那天就拦一下了,我这都快忙成陀螺了,样样都要加急定,时间怎么这么紧张啊。”

白宇套着繁复的戏服在拍戏间隙跟朱一龙吐槽,他今天最后一天,还有两场戏,拍完就能放他回去收拾婚房准备后天的婚礼。他抱着手机一边聊微信一边刷微博,突然一拍脑门儿想起来自己还没关注朱一龙。

他从搜索栏里打下朱一龙三个字,顺着结果找到他龙哥的微博,悄咪咪点下关注,然后看着那个“已关注”不自觉瘪了瘪嘴。他把页面截图,翻回微信去委委屈屈地戳他龙哥。

白宇:居然不是互相关注![图片]

白宇:[北宇委屈.jpg]

朱一龙没回他,估计是还在拍戏。白宇就也没再说什么,他翻回微博去,一条一条的刷着朱一龙的微博,唇角挂着不自觉的笑。他这儿正看得起劲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白少,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白宇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头,冯危正从他身后转过来,坐到他边上去看他手机屏幕。这个动作说不上冒犯,在这之前他也这么干过,白宇根本没多大反应,有时候还会分享给他自己正在看的沙雕视频。可这一回,冯危刚把头凑过去,白宇就下意识地挡了一下屏幕。冯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只是笑了一下打趣他:“怎么还不给看了,金屋藏娇啊?”

白宇也意识到自己反应的不太对劲儿,他笑了笑,撤了手大大方方地露出了界面。冯危扫了一眼,“咦”了一声。

“这不是朱一龙嘛。”他说。白宇听他这口气像是认识,就问了一句。冯危笑起来,把自己手机打开给他看定妆照:“下一部戏我俩搭对手。”

白宇凑过去看,着实被这造型戳了一下。朱一龙格外适合古装,这一套定妆照里端的是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抓得他心里直痒:“哎哟,发我一份儿呗。”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的手机叮咚一声响,白宇收回视线,和朱一龙聊天的微信界面正好跳出新的回复。

朱一龙:[图片]

朱一龙:关注了[墨镜.jpg]

朱一龙:抱怨也没用,好好拍戏。忙过这一阵儿就好了。

冯危瞟了一眼,正看到白宇前面的那两行撒娇一样的语气,他心里不知怎地有点儿堵得慌,却还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去接白宇话茬。

“发你呀,怎么,对他有兴趣?”

白宇一边回了朱一龙一个“得令”的表情包,一边开口:“这周日我俩结婚,欢迎到场。”

“你要结婚了?”冯危猛地提高了声音,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见大家眼神都往这边瞅,他才压低了声音,强迫自己把别扭和惊讶的口气咽回去,摆出八卦的口吻来。

“瞒得这么紧,有这么宝贝吗?”

白宇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表现得过于紧张朱一龙了,他顿了顿,佯作满不在乎地开了口:“爷爷定的。”

那就是不是自己喜欢?冯危放松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他瞄着白宇的Omega这个位置很久了,到底意难平。心里先存了口气,脑子里对朱一龙的观感就不怎么好了。一个十八线小演员,居然这么轻易地空降拿走了白家少奶奶的位置,冯危眼神暗了暗,把到嘴边的讥讽吞了回去。

 

白宇在婚前的头一天去了趟朱一龙家里,想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他带到新家去的。没想到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大概是没在家。他蹲在狭窄的楼道之间,抱着手机从微信上戳朱一龙。

白宇:龙哥你在哪儿啊。

过了半天也没人回复,白宇百无聊赖地在楼道里踢石子。他又等了十几分钟,那边还是没反应,白宇踢踢蹲麻了的腿站起来,刚准备打道回府,朱一龙家对面的门就开了。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拎着个马扎儿刚要往外走,被门口的白宇吓了一跳。托他自己的戏正在各大卫视黄金时段上映的福,老太太不费什么劲儿就认出了他。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小侯爷。”

小侯爷是他正在播的剧的角色,白宇挠了挠头,冲老太太笑了一下,露出八颗牙:“哎,是我,逍遥侯,奶奶您好啊,这是要出门儿?”

老奶奶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通,恍然大悟:“哎,你是来找小朱的吧?他今天不在家。这会儿应该在童话那儿呢。”

“童话”是个儿童福利院,这个白宇倒是清楚。之前公司运作的时候,还以他的名义往那儿捐了笔钱。他点点头,又好奇的问:“龙哥他去那儿干嘛?”

老太太一步一蹭地往外走了走,把门关上,然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马扎儿就要进电梯。白宇连忙跟上,体贴地接过了老太太手里的东西:“哎我帮您拿吧。”

老太太也不推辞,把手里的马扎儿递给他,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这才开口:“他每个周六下午,只要不拍戏都去那儿,陪那儿的孩子。小朱这孩子善良,有心。他这要搬走了,我还挺惦记的。哎,他说他要结婚了才搬走的,你是他的Alpha吗?”

这话白宇不知道怎么接,他不是朱一龙的Alpha,但是朱一龙确实是要跟他结婚。他挠挠头,磕磕巴巴地开了口:“算是吧。”

“噢,没结婚呢,对,明天结婚是吧。好啊,看你也是个好孩子,对我们小朱要好点。这孩子命苦,挺不容易的。”

老太太了然地点点头,又开口嘱咐他。话语里倒是情真意切,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朱一龙。白宇来了兴致,跟着老太太到了楼下花园找了个位置,把马扎儿给人放好了,自己蹲在一边问她:“哎,那我肯定对龙哥好。龙哥他之前的事儿,您给我讲讲呗。”

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老套的仿佛港台剧的八点档。老太太拄着拐杖坐下,慢悠悠地讲着。不过是年少的Omega骤然失了双亲,又有如狼似虎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都上门来争家产的戏码。朱一龙心气儿高,又养的一身傲骨,跟这些亲戚歪缠不过,险些连大学都没钱读。后来受了人照拂,才帮他保下来家产安安分分地长大。惦记着母亲曾经想要他做个演员,便一头扎进娱乐圈里,踏踏实实演戏,有天分肯钻研,奈何没人脉又不屑于玩手段,这么多年都不温不火的,也难怪老太太说他命苦。

白宇总算明白了这“受老爷子照拂多年”是怎么个照拂法。对比自己之前的想法,纵使现在“泯恩仇”地和谐相处了,白宇还是有那么点愧疚。他前些日子忙得头昏脑涨,难得闲下来的时候都在抱着手机补朱一龙之前的剧和采访,越看越觉得他生不逢时,缺个机会。明明角色个个刻画得入木三分,剧本却一个比一个不给力。白宇揉了揉太阳穴,想着等结完婚时间空下来一定想办法给他运作一下。

朱一龙的回复终于在故事讲完后姗姗来迟:我在外面,怎么了?

白宇盯着发亮的屏幕半晌,动动手指回了个没什么,他冲老太太道了谢,开车去了童话。他赶得巧,去的时候朱一龙还没走,正在院子里和孩子们说话。面颊脏兮兮的小女孩拉着他的手抽噎,而朱一龙从衣兜里掏出柔软的手绢,轻轻地擦掉她的眼泪和脸上的污渍,然后变戏法一样地掏出棒棒糖放在小女孩的手心。

白宇默默地在童话院门外站着看着这一幕。夕阳西下,柔和的光芒洒下来镀在朱一龙身上,侧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面颊轮廓温柔。白宇就站在那里,看见他努力逗小女孩开心,还把她举起来转圈,小姑娘被他闹得咯咯地笑起来,他转过身,脸上是白宇从没见过的笑容。

白宇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他从车里翻了个不知道哪一任小情人落下的兔子玩偶,推开了院子的门。一大一小两个人同时侧过头来,朱一龙见是他,蹲下身把小姑娘放下来,冲他摆了摆手:“白宇,你怎么来了?”

白宇也蹲了下来,把手里的小兔子递给小姑娘,后者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朱一龙,见他点头,才笑着收下了那个玩偶。白宇摸了摸她的头,低声答道。

“我来接你回家。”

-TBC-

*趁着有空多更点。
除了明显指向的戏以外其他均为私设。

【宇龙】骤雨初歇(二)

ABO设定,先婚后爱,私设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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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浪子演员总裁白X纯情固执十八线小演员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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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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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白宇今天的戏份格外的重。化妆师给他抹了一层又一层粉底,将将乎乎地把人眼底黑青给遮住。白宇闭着眼睛背台词,却老忍不住想起昨日那个人的模样。他有点烦躁,一想到下周要结婚,纵使是为了爷爷,总带了那么点不情愿。

“白少,好了。”

化妆师把最后的步骤弄完示意他可以睁眼了。白宇友好地冲他笑了笑说了声辛苦就起了身。和他搭戏的是个正当红的Omega小生,叫冯危,长得干净又清爽,看着他的眼神总带着那么点讨好。白宇一向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碍于工作倒也没点破,逢场作戏谁不会,不过就是个Omega,还能翻了天去不成?反正也没几天就杀青了,说不准还能临时打个炮,露水情缘好聚好散,他也不在乎。

 

连着几场戏从早上拍到太阳落山,除了情绪激动的戏就是打戏,着实把白宇折腾得够呛。不过好在明天他只有一场夜戏,白天倒是可以空出来休息一下。他卸了妆换了衣服,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往外走,吴晴正抱着一袋子文件夹进来,和他撞了个对脸儿。

“白宇,你要的资料。”

这一袋子玩意儿愣是把白宇吓了一跳,他呆呆地接过来那一袋子文件夹,一边翻一遍开口:“我跟你要啥资料了?我下一部戏不是已经定了吗不用挑剧本了吧?……朱一龙?”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一袋子个人信息整理,倒是事无巨细。白宇把掉了的下巴安回去,不可思议地开口:“不是……你不能发我文件吗?晴姐,我沉啊我。”

吴晴耸耸肩摊了个手:“一部戏一个文件夹,和你一样,是个演员。”

白宇颠了颠手里的重量,一张俊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点迷茫:“这是拍了多少部……那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吴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她带了好几年的大明星:“人还跟你拍过一部剧呢,可长点心吧。你晚上约人了我就不跟着你了,有事打电话,我先走了。”

她倒是走得干脆利索。白宇吐了吐舌头,默默地抱着文件上了车。他把一袋子东西都丢在车后座,自己开车出门赴约。市中心的酒店高耸,富丽堂皇。他习以为常地把车钥匙丢给侍应生,到前台拿了房卡就上了楼。

他的小情儿早就到了,正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听见门响扭过头去,踢开被子坐起来抱怨:“白少你还能再慢一点吗?”

白宇是惯会风月场上哄人的。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将顺路带的耳钉递过去,一手搭上人肩膀解开衬衫扣子:“给你带个礼物,倒惹了一身不是。”

小情儿拿了东西很满意,一边磨着白宇给他戴上,一边倚着人没骨头似的磕磕绊绊地往前走。他拉着白宇躺下去,一双长//腿就裹上来去撩//拨他。白宇也毫不客气,小情儿早就做了准备,白宇连前//戏都省了,按着人就直入正题。

翻云覆雨,一室旖旎。

 

他俩做完已经很晚了。小情儿在他身边累得睡死过去,白宇倒是精神,也不犯困。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抽了根烟。手机嗡嗡地震动着,白宇看了一眼,正是他那预定好的结婚对象。他点开来,空白的屏幕界面上只躺着两条消息。

朱一龙:你好。

朱一龙:关于婚事,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白宇挑了挑眉,他这会儿心情颇好,说话的口气也没那么扎人:“行啊,那怎么着,是见一面还是就这么说?”

那边隔了半晌才回复:我刚才在拍戏,不好意思。现在见面?你方便吗?

白宇有心逗他,也存了想让他摆正身份的意思,趁着自己身上还沾着一点儿Omega信息素的味道,就这么约了他见面。

他们约了一家私人咖啡馆。白宇到的时候大大咧咧地散着衬衫上面两颗扣子,锁骨上印着一点红印。他进了门,朱一龙就坐在最角落的桌子边,腿上卧着一只猫,手半缩在袖子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别说,还挺可爱的。比今天那个小情儿可好看多了。

朱一龙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柠檬的气息混着一点海风的味道,呛得他整个人都不太好。他抬眼看到敞着的衬衫里的红痕,朱一龙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觉得这样也好,他也更好意思开口一点。

等到白宇落了座,朱一龙便开了口。他嗓音醇厚好听,这会儿大概是有些犯困,显得软软糯糯的:“虽然上来就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我想,你也不愿意和我结婚吧。”

白宇挑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朱一龙,老觉得对面坐着的是个糯米糍。他仔细闻了一下,那股奶香味的信息素并没有出现,想是他记忆里的错觉。白宇打量了他许久才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玩味:“不管我愿不愿意,这婚都得结不是么?老爷子的话,我们孙辈的还有不听的道理?不过你应该挺愿意的吧,嗯?”

朱一龙抬眸看了他一眼,脊背挺得笔直,口气不卑不亢:“巧了,我不愿意。”

白宇压根没拿这句“我不愿意”当回事。不过是Omega们惯常的欲擒故纵的手段,真当他没见过不成?他稍微释放了一点信息素,柠檬的味道立刻变得浓郁起来:“不愿意?不愿意……你答应的那么干脆做什么?”

朱一龙皱起眉头,他不太适应这种Alpha的强势,心里也有点委屈。他倔劲儿一上来差点发火,好在家教良好,他慢吞吞地把那股气吞回去,把手里的咖啡杯往桌子上一撂:“我受白老先生照顾颇多,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既然你看我不顺眼,我也不想找个Alpha约束自己,不如约法三章,互不干涉。”

约法三章,互不干涉?

白宇似是惊讶的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审视一样地看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才笑起来:“确实啊,龙哥爽快人,算我得罪了。就是不知道这三章……是怎么个三章?”

朱一龙慢条斯理地从随身带的包里拎出来两份合约。

得,这还真是有备而来啊。白宇接过来一份,上面用铅字打印着几行字,条约内容不多,总结起来就是同租舍友,各过各的。

“不干涉彼此的生活……特殊时期自己解决,不牵连对方……在个人生活隐私和身体方面互不侵犯……财产独立……”白宇一条一条念着,前两条还当他是Omega的矜持,念到财产独立的时候倒是暗自吃了一惊,没想到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样的话都能写出来,恐怕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毕竟签了字,这合约就有法律效力了。他挨条看完,后面还有“在家长和朋友面前履行婚姻义务和体面”以及“合约维持至情况所需,到时和平分手或继续维持视情况而定”。

这话写的不清不楚,白宇心里倒是明白,这个“情况所需”的截止日期恐怕就是老爷子驾鹤西去的时候。他又看了一遍,对这个合约心里满意的很,也收敛了那一身刺儿,他抬手系上了自己的衬衫扣子,压制了自己的信息素,冲朱一龙点点头:“龙哥大气,是我想左了。那怎么着……来个笔?”

朱一龙在心里长舒一口气,侧过头笑了一下,从包里摸出来一只签字笔。他歪歪头,看了看白宇笑起来:“都是我提的……你没有什么要加的吗?”

白宇耸耸肩,想了想添了一句:“那……处理一下身边的关系吧。办了婚礼,不公开圈内人也瞒不住。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大家面上不好看。”

很难想象这话是由白宇说出来的,毕竟白家大少的风流名声实在是路人皆知,加上刚才这么一副打扮出现,朱一龙有些促狭地看向他领口,半天才闷声笑着应了。白宇有些郁闷地看了他一眼,装作很凶的样子开口:“笑笑笑……笑什么啊。我这不是……不是觉得……”他没好意思开口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倒是朱一龙大大方方地接了口。

“觉得我看你们家有钱有权巴不得贴上来攀高枝儿?”

他似笑非笑,倒弄得白宇一个大红脸。后者挠挠头,这种话心里想想还行,被人当面点破出来可就带了尴尬。白宇眼神乱飘了几下,插科打诨地开了口:“那啥……我这不是想当然了,这么着,要不我请龙哥吃饭赔罪吧,这个点还开着的……海底捞?”

桌子对面的人眼睛亮了亮:“去吃火锅?”

白宇扑哧一声笑出来。朱一龙的眼神让他误以为自己打开了什么美食节目,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闪着光,好像看见胡萝卜的小白兔。他咳了一声,点了点头,把桌子上的合约拿过来,三两笔把刚才说的那条也一并添上,然后刷刷地在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朱一龙从他手里接过笔,在他的名字下面规规矩矩地签下“朱一龙”三个字。合同一式两份,他把自己的那份叠好放进包里,站起来伸出了手:“重新认识一下,朱一龙,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白宇把另一份合约捏进手里,抬起头笑了笑,起身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朱一龙的:“白宇。龙哥比我大,叫我小白就行。合作愉快。”

 

他们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午夜十二点的月亮格外地亮,繁星细碎地嵌在夜幕里,斑驳又璀璨。白宇开了车门示意朱一龙坐进副驾驶,又绅士地关好门。他回到车上打了火开了导航,单手握着方向盘开车,还分出心思来逗朱一龙:“这个点吃火锅,明天经纪人不骂你才怪。”

朱一龙扣好安全带,带着一点小得意地看向身边人:“没事儿,我吃不胖。”

“……”

受到了暴击的白宇果断扭回头,一脚油门飚起了车。左右路上也没几辆车,白宇卡着限速边缘开得格外爽。等到他俩坐到海底捞里点了菜,离他俩从咖啡馆出来才过了一刻钟。

这顿火锅可以称得上是友好交流的开端。白宇杵着手臂看着对面吃得跟小仓鼠一样的人,突然觉得有这么个结婚对象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体贴地用公筷涮了一筷子鸭肠放进人飘着辣油的碗里,又下了点脑花和牛肉进去。

对面的小仓鼠吃得眉眼弯弯,大概是家教使然,朱一龙吃饭的模样十分有教养,没那点子挑菜出声的坏毛病,但是看得出来,他实在是很喜欢吃火锅,连唇角都不自觉弯着弧度,整个人也处于一种十分放松的状态里,见白宇看着他发呆,还拿漏勺给他捞了一勺子肉。

“快吃,待会儿要老了。”

白宇把他丢进自己碗里的肉吃掉,又涮了点黄喉。他俩窝在海底捞里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整个人懒洋洋的泛起一点困意来。白宇看了一眼时间,都两点多了。他喊了服务员结账,晃了晃手里钥匙。

“送你回家?对了,忘了和你说,那啥,结婚之后你得搬过来住,新房子早就装修过了,一直空着,在城北,离本家不远。”

朱一龙顺从地点点头:“我付你租金。”

白宇翻了个大白眼给他:“不是,财产独立也不是这么个独立法儿吧。”他好像忘了是谁一开始认定了别人谋图他家权势似的,像个房屋推销员一样在朱一龙耳边叨咕:“付个头的租金啊,合作关系,又不是你要搬过来的,水电三餐都不用你操心——哦,三餐可能还是要你操一下心的,我不会做饭。你要是不介意,天天下馆子也成,或者请个阿姨。”

朱一龙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似乎是今晚气氛太好又或者是吃的畅快淋漓,他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想法给倒了出来:“我不太习惯家里有别人。”

“可以让她做完饭就走,这都没关系。”白宇显然没把这当回事儿,他俩走到外头,夜风着实有点冷,白宇自己先打了个喷嚏。他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件外套来,先给朱一龙披了一件,自己又套了另一件。

“穿上,这车开起来可冷着呢,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朱一龙拢了拢那件外套,坐进副驾驶给他指挥。白宇所言非虚,他这敞篷跑车白天泡妞儿还行,深夜里飙车就冷的过分了。朱一龙家里离这儿不远,加上白宇开得快,有那么二十分钟就到了。白宇看着人上楼亮了灯,这才拧开油门往回开。

他没回酒店,而是直接回了他自己的公寓。凌晨三点半,小情儿的手机在枕头下面嗡地一声响,屏幕亮了几秒又熄灭,上面清清楚楚地摆着白宇发来的消息。

“我要结婚了,好聚好散。给你定了个手表做礼物,地址发你了,有空的话去取一下吧。如非必要,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TBC-

*关于追妻火葬场,会有的。

1700fo点文。

限定镇魂澜巍澜和宇龙。和以前一样。没人点就当我没说???
开了个宇龙长篇。还有个澜巍澜无差的……我试图把长篇改成中篇然后写了它。手上还有个宇龙一发完写了一半。计划还是有不少的,第一次开长篇不知道能不能坚持。我大纲都写完了。

【宇龙】骤雨初歇(一)

【宇龙】骤雨初歇

ABO设定,先婚后爱。对ABO了解不太深刻,私设众多。

天雷狗血了解一下。长篇预定。有你能想到的所有狗血剧情。

风流浪子演员总裁白X纯情固执十八线小演员居

不接受任何KY。不上升真人。OOC属于我,与二位哥哥无关。

以上,祝食用愉快。

01.

白宇下了戏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拍了一晚上的打戏,全身疼,从骨头缝里泛着酸。一出片场就被夜风吹得打了个抖。司机早就开了车过来,白宇捏着手机上了车,小助理抱着保温杯和毯子跟过去,白宇示意小姑娘坐到副驾驶上,自己开了后座车门往里钻。

“洪叔,怎么今天是你来接了?”

白宇本来上了车就要没形象地往后座上一躺,见到来接的人是本家的管家,愣是硬生生停了动作。他挠了挠头坐直了身体,驾驶位上的老伯转过来冲他点点头,神情严肃。

“老爷子要见您,少爷。”

白宇不自觉拧起了眉,他应了一声,靠在座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助理在前面忐忑不安,洪叔倒是目不斜视地坐正了身子开车。

老爷子不管事已经很久了。至少在白宇的记忆里,从他十岁上下,爷爷就脱离了白家的管理层,但说话一直管事,几个儿子和孙辈见了他都跟耗子见猫一样,只有白宇天生神经少根儿筋,又是家里的老幺,和爷爷从小撒娇卖乖感情好,倒是少了疏离多了亲近。他又出息,漂洋过海读了学位在家里公司挂了名,自己跑出来发展兴趣演戏,家里也由着他。

倘若没事,白宇每周周末都会回本家陪长辈,因此,家里有什么事找他也多半都在周末告诉他,很少有这种——明明今天就是周五了,却一天也等不得地叫他。

白宇心里隐隐地不安起来。

他点开手机屏幕,微信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约他明天出去的小情儿。他挨个回了,不过脑子地喊着心肝儿宝贝儿,实际上压根连谁是谁都没分清。他一边想着事儿一边说着不要钱的情话,还分出心思来嘱咐洪叔:“洪叔前面路口左拐,先送她回家。”

小助理虽然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但她是个A,这才在白宇身边这么多年没动心。但凡要是个Omega,早就对他以身相许了。白宇的体贴细心向来是出了名的,跟他的风流一样出名。闻说白宇身边的小情儿,最长没有超过三个月的,但凡对方动了真心死缠烂打,白宇就一刀两断干脆利落。唯一时间够长的那个倒是听话,不纠缠不撒娇,好聚好散干完就走,平时搭个伙什么的十分有分寸,可惜前些日子出了意外,白宇得知消息的时候感叹了很久,还去人坟前给上了柱香。

车一直开到助理家门口,白宇看着小姑娘上了楼开了家里的灯才示意洪叔离开。半夜里路上没什么人,白宇看了看窗外,这个白天里人声鼎沸的城市在凌晨一点就像是个蛰伏的猛兽,透着一种诡谲的安静感。他稍微放松了身体,铺天盖地的酸痛和疲惫再一次从骨肉里泛出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半靠在车门上闭起了眼。

他只眯了一会儿,绷着的神经始终没放松,睡也睡不踏实。不好的预感隐隐在心里蔓延,叫他想睡又不敢睡。白宇索性坐起身来,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这才从混沌的困意里挣扎出来。眼见着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白宇拿过保温杯喝了口热水,长长地吐了口气,跟着洪叔下了车。

 

屋子里灯火通明,在寂静又黑暗的夜里显得无比扎眼。白宇跟在老管家身后进了门,几个叔伯都在,父亲也在,见他进来,一个个面色凝重,叫白宇心里摸不着底的发慌。

白父冲他招招手,白宇跟各位长辈打了招呼,走到父亲面前。白父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低声开了口:“老爷子突发心梗,刚抢救回来。他想见你,你进去吧。”

白宇被这个消息炸得一惊,心里不好的预感成了真,他胡乱地点点头就往楼上跑,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都是混沌的。他连门都没敲,推开屋门就闯了进去,老爷子正躺在床上,听见白宇跑上来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

这是白宇第一次意识到爷爷真的老了。老爷子躺在床上,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苍老气息。发鬓斑白,皮肤皱起如干枯枝木。白宇几步上前,一手拉住爷爷的手,低低地唤了一句:“爷爷。”

老爷子缓缓地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把床摇起来一半。老人的嗓音嘶哑,像是含着砂石一样:“小宇,你大了。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你才……才那么大一点儿。”他说着比划了一下,和床沿一样的高度。

白宇腾地红了眼眶。

“转眼这么大了……咳。爷爷老了,也没别的心愿,就想在闭眼之前看你成家。小宇啊……咳咳……”老爷子话说了一半,剧烈地咳嗽起来。白宇连忙站起来给他倒水,又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老爷子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冲着里间摆了摆手,白宇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从里间走出来,他生的模样好,皮肤雪白,一双大眼睛黝黑透亮,还泛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红。青年走到他们面前,半蹲下来握住老爷子的另一只手,他长长的睫毛一眨,就有细碎的水光落下来。

老爷子把青年的手放进白宇手里。

这是一个极为明显的暗示。白宇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抬起眼睛打量身边的人,Omega柔和的奶香味隐隐约约并不明显,后颈上贴着圆形的抑制贴。

贴了抑制贴还能被闻到信息素,要么抑制贴过期了,要么……就是这个Omega故意放出来勾引他的。白宇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

“这是朱一龙。一龙是好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我去了以后……小宇,你照顾他。”

青年的眼眶瞬间通红,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白宇看着身边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Omega,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若是真的由老爷子看着长大,他怎么会半点风声不曾听闻?趁着老爷子病重绑住白家谋个好前程,现在还在这假惺惺地哭。他张了张口刚想讥讽一句,却在看到老爷子眼里的光的时候吞了回去,换成另一声应答。

“好,爷爷。我一定尽快成家,照顾好他。”

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朱一龙。苍老浑浊的眼珠里写着执着。他手上用了力气,攥得朱一龙手掌生疼:“一龙……小宇他宠得没样子,你比他大两岁,多担待……替爷爷好好看着这小子,啊。”

朱一龙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受老爷子照顾甚多,当年父母过世,若不是白家老爷子暗中帮忙,以他的心性,又是个Omega,早就被家里那些亲戚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白宇,白家小少爷风流名声在外,他亦有所耳闻:某一次在片场下了戏,白宇勾着一个Omega大摇大摆地往外走的模样让他印象颇深。平心而论,白家并不是好的归宿,白宇给他留的印象也并不如何让他动心,他知晓二人身份差距,一旦老爷子驾鹤西去,自己在白家恐怕地位尴尬,加上白宇——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Alpha一眼——白宇恐怕对他印象也不怎样,谁会喜欢绑定婚姻呢。可他抬眸看到老爷子的模样时,又将满腹委屈都吞入了心里。

朱一龙回握住了老爷子的手,缓缓点了点头。手中粗糙皮肤传来温热,他心里却一片冰凉。他欠了老爷子那么多人情,受他那么多照顾,老爷子对他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请求,他怎么能拒绝。

老爷子看起来十分欣喜。他笑起来,连着说了三个好,这才打发两个人出去。朱一龙站起来重新倒了温热的水,白宇看了他一眼,接过来递到爷爷手边。他俩在这个时刻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朱一龙递过去药,白宇便仔仔细细地对着说明书倒出三颗来服侍着老爷子吃药,看着床上的人吃了药面露乏意,朱一龙便轻轻地把床摇平,和白宇一起出了门。

长辈们仍旧在,看他俩一起出来,面上一点惊讶也没有,想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朱一龙大方又得体地向长辈们问好,白父冲他点点头,又瞟了白宇一眼:“家里人都在,下周末就举行婚礼吧。”

朱一龙轻轻点了点头,脊背挺得笔直,在一群Alpha之间立着,像一柄小小的青竹。白宇看了看他,低低的笑起来:“行啊,那就下周。洪叔,送龙哥回家。”

这份逐客令下得格外不客气,在长辈面前无疑是在打他的脸。凌晨两点半,一个即将要嫁进来的Omega,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要大晚上的被送回去。白父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斥责,就见朱一龙点点头露了个笑出来:“大晚上的,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

白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Omega,朱一龙就站在那里,大大方方地接受着审视。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感受到这份尴尬,白父才收回了视线,冲洪叔点点头:“老洪送他一下吧,一个Omega自己回去不安全。”

长辈发了话,朱一龙也就没再说什么,他冲过来的人点点头,跟在洪叔后面出了白宇家的门。白父望着朱一龙的背影,好半天才开了口。

“这孩子非池中之物。配你可惜了。”

白宇翻了个白眼,倒也不敢太过造次,只是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就配我可惜了,一个来路不明的Omega而已。”他揉了揉太阳穴,后知后觉的疲惫终于滚上来。白宇冲长辈们打了个招呼,便转过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我先回去躺会儿,待会早上还有戏。爸,让张姨五点叫我啊,我六点得到片场。”

“……好好的大少爷不当,非要自己找罪受。”白父数落了他一句,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儿子。他招呼着几个兄弟也回了房间休息,又特地嘱咐了张姨明早按时喊白宇起床,给他准备爱吃的打卤面。

 

白宇被叫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全身跟被大卡车碾过一遍一样,头疼的要炸裂开了。他翻了个身坐在床沿上两眼放空缓着劲儿,只觉得心里火气压不下去。他勉强冲来喊他的张姨笑了笑,换了身衣服起来洗漱。

对着镜子往脸上泼了几回凉水,他混沌的脑子才算醒过神来,拿着毛巾擦了擦,手臂碰到后颈时的滚烫让他怔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易感期到了。白宇把心里莫名的火气都归结于特殊时段的缘故,他生吞了片抑制剂,又拿出手机来约了个Omega晚上出去开房。

张姨在外面喊他吃饭,白宇揉了揉脸颊,应了一声。一边卖乖一样的夸着张姨手艺又长进了,一边三口并做两口吃光了一碗面。他看了看时间,从本家过去这个点已经不早了。洪叔在外面等他,白宇拎着手机上了车,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下,白宇点开一看,是个新朋友提醒,备注一栏简洁明了地摆着朱一龙三个字。白宇低低的笑了一声,通过了申请。他正好想起来什么,下了车冲洪叔摆摆手,看着一大早就在门口等他的小助理笑了一下,声音冰冷。

“晴姐,给我查一下这个朱一龙,我要他所有的信息。”

-TBC-

我毫不夸张的说。从第一个唱演人开始我就在紧张,紧张到手脚冰凉犯恶心那种。全身都是软的。
镜头每次切到我哥我们就嗷嗷尖叫。
但是真的,当他开始演的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一下子扼住了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觉得我多说一句话都是亵渎。
我没看过这样的剧。
荒诞。他在荒诞的世界里挣扎,他是泥地里的人。他是低微卑微小丑,是最底层的人。他意识清醒,却不得不囿于现实。
然后是那个笑。
我浑身发冷,那个眼神就好像写着不管不顾破釜沉舟。那个人打了九月,让他唯一的观众,和他相怜相惜的稚儿满身是伤。所以他不顾一切。那个抹嘴唇的动作好像刀口舔血,他毫不客气地打回去,一场彻头彻尾的狠戾报复。
那一瓶玫瑰花瓣就是串起整个故事的线。他最后卸了妆,告别了那个荒诞剧院。他走到九月身边,要买下她所有玫瑰花,他问她需不需要一个人照顾她。
小女孩从他手中的玫瑰花里扯下一片花瓣,说“不要。”
“我已经有人照顾了。”
哥哥最后的那个笑容几乎让我瞬间崩溃。他卸了妆,小姑娘没有认出他来,急着把花瓣送给她的小丑。
而那个小丑擦掉了脸上的油彩,一手握住栏杆,看着她跑掉的背影,眼眸深邃又温柔,感情繁复,唇角却衔着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笑容。
我说不出话,朱一龙是个演员。他是真正的演员。
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