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府琪少

居老师。不认识先生。白起洛洛喻文州周泽楷。

【澜巍澜无差】命局(下)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这篇上下能写到9k+,感谢喜爱。

下篇凶残度远超上篇,请谨慎食用。

上篇戳这里:命局(上)

注意事项上篇开头已写。请一定看完再点进来。

此设定下必然OOC,天雷预警狗血预警。

不接受任何KY,看不惯请点×谢谢。

*此句出自一篇周翔CP的训诫文,很久之前看的了,已经忘了题目作者,但在此标注,并向作者致敬。

以上,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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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星殿内。

沈巍冷着脸一言不发,身边倒是团团围了不少人。地星殿主从殿上踱步而出,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高高在上的意味,故作严厉地质问他。

“黑袍使倒是宽容,手下留情到这份上,当真是闻所未闻。”他笑了一下,也不走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住的人。“地星规矩,没有法外开恩这回事。私自做主,减刑少罚,地星威严何在?这么做的后果,黑袍使不会不知道吧。”

沈巍终于舍得抬起眸子看他一眼,对他的故作姿态着实看不上眼。他动了动,檀木盒子从宽大的袖口飞出,稳稳当当地落在地星殿主面前。

“徇私翻倍。”他冷冷地说,“请大人执刑。”

这整个地星满打满算,能对黑袍使用刑的,仅此一人。其他小猫小狗,等闲动不得他。不过按地星殿主这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小心思来讲,示众受辱,是免不了的。

地星殿主将檀木盒子掀开,通体黝黑的长鞭和藤杖俱在。他看了看,便露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出来。

“那就委屈黑袍使了。”

 

沈巍双手被寒铁链扣住,身体悬至半空。他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示众受罚,本应褫夺衣袍,但他不动,殿旁之人也万不敢上来动手碰他衣物。

地星殿主从殿上下来,先从盒子里取了长鞭出来。他立在沈巍身后,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的人。

“黑袍使这……等下衣服碎进伤口里,可不好清理啊。”

沈巍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明明是想要折辱于他,倒是偏偏要做出这么个样子,仿佛对他关心备至。地星殿主的虚伪还真是多年不变。

他动了动,黑能量裹上身来,黑色的外袍滚落在地,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来。

地星殿主这才抬起了手腕。黝黑的长鞭携着划破空气的风声而来,在沈巍的身后撕开一条狰狞的伤口。皮肉肿起来,崩开,裂口的部分迅速被鲜血填满。沈巍手腕一转,死死拽住扣着他手腕的铁链子。

第二鞭携着相同的风声落下来,紧挨着上一道崩裂的鞭痕。无数细小的血珠从伤口处涌出来,顺着白皙的皮肤晕染开来。

沈巍低着头,手指几乎要捏进铁链里。他借着力,把刚才开始就堵在喉口的那团血吞进去。身后是一下又一下狠厉的抽打。他闭着眼,听着自己的皮肉在魂鞭下一点点撕裂开来的声音,如灼烧一样滚烫剧烈的疼痛泼上来,像是钝刀在凌迟他的神经。

魂鞭这东西,要撕破皮肉容易,不破皮才难。随便一抽都能带起一串血珠,沈巍刚才对赵云澜,当真是留情再留情,才仅仅只是落下五道肿痕而已。同样五下过后,沈巍身后已经是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不过,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余刑翻倍,即使是以黑袍使的强大,怕也是要生生疼昏几次才过得去这一场。沈巍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不过是在不停调整呼吸,以应对身后油泼一样的剧痛。

意识在愈加强烈的疼痛里陷入沉浮。沈巍十指都在挣动里被寒铁磨得青紫。他脸色都变得惨白,好在有面具挡着,也看不见什么端倪。只是愈加粗重的喘息声从他唇边断断续续的泄出来,间或有着一两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而此时魂鞭才落了二十下。还有一半要熬。他身后脊背上已经从蝴蝶骨到腰窝排了一排平行的裂口,鲜血已经染了他整个后背。沈巍的呼吸愈加急促,下唇已经咬得露了斑斑血迹。

剩下的一半从换了个方向的抽打开始。魂鞭落在已经满是伤痕的脊背上,这一下带起来不知多少旧伤,疼痛几乎是翻了倍的钻进他神经里。沈巍只觉得喉头一甜,闷了很久的淤血喷出来,顺着唇角淌到地上。

这口淤血喷出去,倒是让他好过了一点。不过是看起来有些凄惨。呼吸顺畅了不少,沈巍复又握紧了铁链。身后的抽打并没有由于他的反应有半分轻缓,压根没给他一点喘息的空当。

这一轮比上一轮还不好捱,每一下都会带动之前落下的伤口,已经含了血珠的皮肉再度翻卷开来,连续三下抽打落下来,沈巍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而此时魂鞭之刑还尚余八下,更别说藤杖还尚未加身。自有人拿了冰水过来,地星殿主手一抬,混着碎冰的冷水便泼头落了下去。沈巍身子一颤,被激得重新清醒过来。

“黑袍使可是撑不过了?”

地星殿主已经转到他面前来看着他。沈巍抬眸瞥了他一眼,又收敛了目光。撑不过?今日他倘若露了半分软弱怯态,转日便就要被人吃得骨头也不剩。上位者,就算是捱刑受罚,也得端出一幅游刃有余的姿态才行。

“继续。”

他沉声。面上已经是收拾好了眉眼间泄露出的半分痛楚,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受刑,而是在谈天说地。他愈是端方沉稳不为所动,愈是衬得地星殿主心思不纯,落于下风。

冰冷的水一激,皮肉收缩,倒是止了血。且冻得神经麻木,比刚才还算好捱了几分。沈巍闭着眼,手指几乎陷进了寒铁链里。剩下八下没给他半点回缓,一口气砸下来,他却硬是撑着,别说痛呼出声,连一点闷哼都没泄出来。

吊着他双手的链子骤然消失。沈巍踉跄了一下,又挺直了身子站好。虽然身后的伤口还淌着血,皮肉绽来开看着十分可怖,他却仍能如往常一样,冷面的叫人不敢直视。

骨子里的优雅倔强,岂是一顿皮肉之苦就能磋磨殆尽的?地星殿主打的主意,也未免太眼浅了些。有的人就算跌进泥地里,立起来也是没有半分狼狈的。

藤杖换了长鞭,落进了地星殿主的手里。沈巍眼眸一抬,状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便都落在一块吧,也省得费二遍事。”

地星殿主当然不依。废了这么大劲要折辱于他,又怎么会让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改了主意。殿主捻了捻手指,黑能量徐徐而起,刑床便已经立在了沈巍身前。

“那怎么可,礼法不可废,这不是黑袍使一向主张的吗?再者,这藤杖落在伤上,可不是好挨的,没必要受这份罪,你说是不是?”

沈巍知晓和他争执无用,不置可否。只抬了抬手,长袍重新裹上身来挡住了他脊背上的伤。他撩了一下袍子,伏身上了刑床。

两条绳子立刻飞出来,在他腰间膝窝各缚了一条。落下来的衣袍随着能量的蔓延卷上去,露出白皙干净的一节皮肤来。他臀腿间肌肉弧度流畅,竟像是具完美的玉雕一样。

藤杖果然在他身后落了下来。沈巍手重新扣住刑床边缘,抿着唇细细忍着。尚未受到什么蹂躏的皮肉还经得起这一顿刑罚,几杖碾过他身后大半部分,沈巍连面色都未曾改变。

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背上的伤几乎耗掉了他大半力气,这五十藤杖也不是小数目,要不昏过去地撑下来,几乎不可能。疼痛是没有尽头的,裹上来,拧进神经里,背上的痛和身后的痛偏偏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一边是针刺火灼的滚烫,一边是沉重的酸胀苦痛,都不好捱。

眼见着过了五分之二,身后已经碾过两三轮。原本白皙的皮肤肿起寸高,皮肉紧绷。沈巍已经乱了呼吸,神志也又落到昏迷边缘。他几乎体力尽失,倒要感谢这两条绳子叫他不至于跌落下去。携着风声的三下再落在臀腿相交处,沈巍连声音都没有,就软软地昏了下去。

流程倒是一样。混着冰的冷水从头泼到脚,沈巍却没有第一次那么清醒,只勉强睁了睁眼,身子有些难以克制地打了抖,冻得唇色都泛了青。一股异香飘到他身边,叫他维持着清醒挨接下来的三十。

这三十下漫长又短促。也许是沈巍已经失去了判断时间的能力。意识被吊进苦海里沉浮,疼痛铺天盖地,没有半分空隙。疼到了一定地步,只觉得神经都是木的。他无意识地张了张口,一句“昆仑”从喉头滚出来,却终于没有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他仿佛用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顿刑罚已经捱了过去。藤杖收进檀木盒子里,地星殿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被冷水和汗水打湿的长发黏在脸颊旁,臀腿一段高肿青紫,甚至有些发黑,模样十分凄惨。

沈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他动了动,身上的绳子缩了回去。他撑起身子慢慢站起来,黑能量裹上他的身体,那身长袍重新上身,遮掩了他一切狼狈狰狞的伤口。他复又扬了扬手,卷上来的能量拭去了他额上汗水,长发重新变得干净服帖,长袍的帽子撩上来,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地星殿主又打量了他几眼,这才意味不明地感叹:“黑袍使当真……刑罚至此,此番罪孽已结。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还望谨记。”

沈巍看了他一眼,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有劳殿主。”便转身离开,在殿内的步伐不急不缓,仿佛刚才熬刑熬得昏过去两遍的人不是他一样,行走之间半分滞涩不显,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持面上风度有多艰难。

众人低眉,不敢直视。沈巍一路走出去,出了殿外,已经又是一身冷汗,黑能量迅速地裹上来,将快要跌倒的人整个包裹住,离开了地星。

 

沈巍几乎是整个人直接摔进屋子里的。没了外人,他便不必再维持面上平静的模样。因为失血过多,又连番被泼了冰水,他脸色苍白如纸,唇上也泛着青。

黑袍早就被他解了下去,居家能穿的中衣放在一边,他拿了药,顺着自己的肩膀倒下去,一瞬间撕裂一样的剧痛就席卷了他的神经。沈巍攥得手骨“咯”的一声响,冷汗唰地滚下来,他却把瓶口又倾了几分,整个脊背上的裂口都灌进了这药,他才松了手,半跪在床边撑着身子缓了缓劲儿。

赵云澜就是这个时候敲响了他的门的。沈巍一惊,赵云澜已经自己拿钥匙拧了门进来,他慌忙扯过中衣穿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门口。

“哎,宝贝儿,你这管杀不管埋啊,怎么我一醒就没人了呢——什么味儿?”

赵云澜慢吞吞地走进来,下一秒就皱起了眉,药汁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直往他鼻子里冲。沈巍背在背后的手一动,能量运转起来消弭了屋子里的气味。

“没什么,刚才给你找药,不小心洒了点。”

他露了个温柔的笑出来,又暗暗用能量遮挡着已经渗透了出来的血迹——偏巧这身中衣纯白,血迹在背后一洇就散,只能寄希望于赵云澜不会发现不对了。

赵云澜站在他身前几步处,抿着唇看着他。沈巍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还低声问他:“你可是又疼了?方才……”

“你瞒了我什么?”

赵云澜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眸子如黑曜石一样,深邃,看不清情感。沈巍顿了顿,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不擅长撒谎,还不如不说话。

赵云澜点点头,低声笑了一下,把手里捏着的纸递过去,又摇了摇头,看着面前人接过那张纸,眉头拧得死紧的样子,这才开口感叹。

“我就说嘛,地星殿主,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我?沈巍啊沈巍,你又在背地里,替我担了多少。”

那张纸上寥寥数语,笔迹干净清楚,将他一心的回还维护掀了个干净。

——做错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你,就是愿意为你付出代价的人。*

沈巍深吸一口气,知道是瞒不住了。他卸了那股能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跌进了赵云澜怀里,后者下意识抬手接住他,手臂往身后一环,潮湿感就裹上了皮肤。

赵云澜抬起手,掌心里是一片殷红。

“……你这是伤成什么样!”

赵云澜几近慌乱地扶住他的肩膀,沈巍撤了遮掩,脸上半分血色也没有,看他焦急,还露了个温柔的安抚的笑容出来。

“没什么,只是皮肉伤,几日就好。”

赵云澜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心口,骂也不是打也不是。他粗暴地捏着沈巍的肩膀,吻了下去。不温柔,不缱绻,发泄一样的亲吻,牙齿磕磕绊绊,舌尖相互纠缠,沈巍也抬了手臂回应他,两个人,一个凡胎肉体带着伤,一个神使之身淌着血,着实狼狈,却又炽热的交换着这样一个亲吻。

直到沈巍推了推他,表示自己快喘不上气来,赵云澜才松了口,将人扶到床上叫他趴下。沈巍耳根都是红的,抬手去推他,被他捏着肩膀压下去——他也就只敢碰他这一个地方了。

赵云澜小心翼翼地解了他的中衣。白色的中衣染了血,鲜红的有些刺目。他掀开覆盖着的衣料,狰狞的伤口直直冲进他眼睛里。一瞬间心脏痛如刀割,他连手都是抖的。沈巍慌乱地伸出手去,去握住赵云澜冰冷的手指。

“别看,别看。”他说着就要起身遮挡,赵云澜眼疾手快地把他按回去,沈巍便就势握紧了他的手,将脸颊贴上他的手背。

“我和你不一样,这伤只是看着吓人,没有多痛。你别皱眉。”沈巍又冲他笑了一下,安抚道,“洒了药,拿绷带裹上,明日便好得差不多了,你帮我把药箱拿来。”

赵云澜闭了闭眼,起身去拿了药箱过来,刚才的药已经吸收的差不多,皮肉已经开始收缩,倒显得狰狞劲儿少了些许。沈巍接过药箱拿出来一卷绷带,赵云澜便接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给他裹好缠上,又打量着他身后高肿的部分,犹豫要不要一起裹上。

沈巍便将另一瓶药递给他:“帮我揉开,用这个药,隔日就能好。”这倒是实话,藤杖对地星人只做普通刑具,对付这样的伤,揉散了淤血肿块,敷了特制的药,一夜便好,也不会留下什么影响,只是药物刺激性有点大,挨过这一段疼痛也就好了。

赵云澜便一言不发地接过来,将药液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才将手放在他身后细细揉了起来。沈巍身子一颤,抿着唇没说话。赵云澜揉了两下,便侧过去看他表情,又忍不住放轻了手劲,一点一点的揉开他身上的淤块。

沉默让沈巍心里感觉很没底。他知晓自己又试图骗他一次,又让他大怒一番,但若是再来一次,他的选择也万不会变。落在他身上不过是痛楚难耐,落在赵云澜身上,至少要去半条命。

揉散开了淤血,身后连痛楚都轻了不少,沈巍有了力气,侧过脸,看他扣上药瓶盖子起身就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

“云澜……你别生气。”

赵云澜给他气得够呛,怒极反笑,“对自己可比对我下手狠多了啊,沈巍,我哪儿还能跟你生气?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这要不好好的都对不起您黑袍使一番苦心!”

沈巍也不说话了,任他吼,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赵云澜气得没法,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椅子,这才算是把心里的气散了点,又转回身子来看着他。

“沈巍啊,你有没有想过我。”他声音里带着点难过和压抑着的哽咽,叹了口气,“你舍不得我,我就能舍得你了?你知不知道看见你这样,我——我快疼死了。”

他握着沈巍的手,拉着他按住自己的心脏。他声音在抖,手也在抖。“我疼啊,我犯的错,我不知天高地厚,我破坏这两界平衡,倒要你替我付出代价,受这样的刑,我怎么——我要是对不起你,那我真不是个东西。你给了我五下,我还要你安抚,倒不知道因为我你又挨了多少下,我……”

“云澜,你看着我。”沈巍反握住他的手,一双星子一样的眸子里藏着万年来未曾改变的深情珍重,“我自愿的,你不必自责。我打你,也不是为了什么两界平衡这样的缘故,我是不想你再以身犯险,总要让你把自己当回事,本来想着叫你疼,总该长个记性。我只是,只是怕你……我怕我保不住你。”

“只要你活着,你不离开我,我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我们都有自己的宿命,天生的,神赋的,轮回里带着的,都逃不开,能够重新遇见你,已经是我万年有幸了。其他的,你不必在意。”

赵云澜深深地看着他,他也珍而重之地回望着,相持半晌,赵云澜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将他拉进怀里。

“你说得对。都是命局,没有这一场,也会有下一场。但是,这不是你替我抗下一切的理由,我犯的错,该负的代价,总得我自己来,我也是个男人。如果有下一次,你不要瞒着我,疼也一起,伤也一起,你要是再瞒着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沈巍轻轻点了点头,赵云澜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俯下身来,重新给了他一个绵长悠远的吻。

都是命局,万年百世,都逃不开的命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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